安酒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她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和心思去纠结和他的纠葛了。
虽然休夫了，但是在国家兴亡面前。只要他们是同一边，是同仇敌忾的，那就可以。
恩怨可以放在以后。
裴温书没听到她的声音，于是直起身子直视着她。
“殿下。”
“宁康国和于国朝……”
安酒知道他想说什么。
“嗯，本宫知道。”
裴温书紧盯着她，郑重的一字一句说道。
“殿下，集兰国有我。"
"我会帮殿下守住集兰国的。”
安酒听着他的话，沉默了。
其实她觉得在她出征之后，能帮她守住集兰国的最好人选就是裴温书了。
他类似男主，身上气运是最重的，有才华谋略，而且他背后有上几代女皇御赐的士兵。
安岚会要她娶裴温书来获得裴家的支持，表面是风评名声，其实也是他身后的那支士兵。
想到此，安酒无奈失笑道了句。
"母皇啊……"
回神后，想了想裴温书刚说的话，她觉得有不对的地方。
他的想法是为了爱情去守护国家，而不是只为守护国家。
于是她抽出情绪，坦然地开口。
“裴温书，我很高兴你说的话。”
“但我希望你不要是因为我去守，你要为百姓和国家去守。”
“在国家生死存亡面前，一切都变得很渺小，而我更是最渺小的人。
“我为君，无论是百姓还是群臣，他们都比我重要。”
一顿，她看着裴温书。
“同样，你也比我重要。”
“可能我不是个合格的君主，但在国家生死之间，哪一个更重要我明白。”
“所以……在此我用集兰国三皇女安颜笙的名义拜托你。”
“请你守住集兰国和子民，真心实意的是为国为民，不要单纯为了安颜笙这个人。”
她说完后，对裴温书弯了下腰，说话很诚恳，但也是用君臣的语气。
她为君，他为臣。
不带其他感情，只是君臣。
裴温书听到她的话，看到她的举动，彻底愣住了。
因为她说的没错，他的想法没那么伟大，他的确只因为她才想去守护集兰国的，他见不得她受苦。
但在她道出自己的想法后，他恍然大悟。
“是啊，国家有未来，他们才有未来啊。”
“再深的感情，到国破的时候，能留下什么？”
“妻离子散，变成白骨，最后再消融于土地中？”
“……”
也就从这一刻开始，裴温书对安酒的情感上升了一个度，他毫无波澜的眼里泛起了点点星光。
他不再是后悔的在死路里兜兜转转了，而是忽然豁然开朗。
如果说之前他因为爱她，才愿意侍奉她，愿意臣服于她身下。
那如今他是真的把男女放在同一平等线下去看待了，没有不服也没有被女子统治的屈辱。
安酒见他眼神变得清明和透亮，她知道自己的话，他听进去了，也听懂了。
裴温书自幼习读万书，他本就聪慧无比，稍加点拨就能懂。
……
“臣明白。”
裴温书弯腰真诚地说了句，头也更低了。
见此，安酒眉眼带笑，声音变得愉悦。
忽然想到什么，于是提声问道:“裴丞相身体可还好？”
裴温书身上涌起一股悲伤。
"谢殿下关心。"
"母亲虽然一直在疗养，但意识还是比较不清醒的。"
闻言，安酒心里有点担心。
裴丞相这一辈子都在为集兰国奋斗和努力，难道在她生病的期间，还要她担心国家吗？
是时候该她们这些晚辈撑起一片天了。
她眼神暗了暗，一抹坚定涌起。
"集兰国绝对要守住。"
随后，她对裴温书低语了句。
"很晚了，你先回去吧。"
裴温书恋恋不舍地看了她一眼。
"好。"
话落，他转身走了出去，身影是那么坚定和相信。
清晨。
安酒开始部署军队和研究御敌战术。
裴温书则开始在皇宫消灭余党，稳定动荡不安的朝堂，他所学的知识和治理朝堂的天赋，在这一天中展现的淋漓尽致。
而且他还时不时为安酒的战术出谋划策，提出自己的见解。
他们一个主外，一个主内完成的非常好。
出征的前一天晚上。
安酒听着手下的报告，知道他们要来了。
她叹了一声。
"殿下为何叹气？"
裴温书从门口走进来，微笑地看着她。
他们又开始熟捻起来，仿佛之前那场不愉快的事不存在一样。
"无事。"
安酒摇摇头，看了他半响后，朝门外喊了一句。
"来人。"
很快，门就被推开了。
"殿下。"
"本宫明天出征后，裴温书的意见就代表本宫的。"
"在母皇未醒来之前，一切以他说的为准，明白吗？"
话落，房间里的所有人皆是一愣。
"是……是。"
太监总管吞吐地回应。
"下去吧。"
待他走后，房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。
裴温书僵硬地看着她。
"你……你明天要出征？"
安酒嗯了一声。
"于国和宁康国已经要兵临城下了。"
"本宫需带兵迎战。"
裴温书心头起了一股涩意。
"为什么？你不能好好地待在皇城吗？"
安酒从座位上站起来。
"这场战争，本宫非去不可。"
"你在朝堂之上做的很好，本宫很满意。"
"在母皇没醒来之前，还望温书继续保护着集兰国和百姓。"
裴温书听着她的话，眼睛慢慢变红。
他以为他们已经回到了之前，他以为自己想通了以后，他会坦然接受和面对一切。
但他发现到了这一刻，他真的做不到。
"殿……殿下。"
"我能求你不要去吗？"
安酒没有回答她，而是说了另一句。
"我不在的日子，麻烦你了。"
裴温书心里一冷。
他知道她不会听他的，他早就知道了不是吗？
她决定的事情，没人能改变。
好不容易把情绪调整好，他才低沉沙哑地开口。
"祝殿下凯旋归来。"
"我在皇城等你。"
安酒扬起了一抹灿烂的笑容，微黄的灯光让她的脸充满了暖意。
这抹笑容也成了裴温书余生忘不掉，舍不下，爱不得的梦魇了。
他走不出来了。
……
送走裴温书后，安酒去了安岚的寝宫。
看着呼吸顺畅，熟睡的安岚，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。
"母皇………"
"儿臣明天出征了，如果……儿臣回不来了。"
"请母皇不要伤心，要为笙儿感到骄傲。"